來源： 丁香園

全面取消動物實驗的時代，真的要來了？

去年 4 月，FDA 發布公告，計劃將用其他方法取代動物實驗。隨后不久，英國政府也宣布，將在某些研究領域逐步淘汰動物試驗。

就在最近，Nature 發文，再次將取消動物實驗的討論推向臺前。

而這次，風向似乎已經發生了改變。

英美聲明：將逐步淘汰動物實驗

2025 年 4 月 10 日，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在官網發布公告：在單克隆抗體療法和其他藥物的研發中，用更有效、更貼近人體的實驗方法取代動物實驗。

圖源：FDA 截圖

據公告詳細介紹，FDA 將通過一系列方法減少、改進或可能取締動物實驗，而這些方法包括基于人工智能的毒性計算模型、細胞系以及實驗室環境下的類器官毒性測試（即所謂的「新方法論」或 NAMs 數據）。

這并不是 FDA 第一次透露出減少動物實驗的主張。

早在 2022 年 9 月，美國通過《FDA 現代化法案 2.0》，其中就取消聯邦強制要求新藥必須進行動物實驗，允許使用替代方法（如器官芯片、AI 模型）。

FDA 的態度，在輿論場引起軒然大波。

其中，專業人士大多持保守或反對態度。

美國國家生物醫學研究協會（NABR）直接表示：「這些 AI 替代方法尚未完全準備好成為焦點。」

NABR 主席認為：「目前還沒有任何 AI 模型能夠完全復制完整生物系統的所有未知領域。因此，人道動物研究仍然不可或缺。」

在 FDA 發文后，去年 11 月，英國政府也迅速跟進，宣布將在某些研究領域逐步淘汰動物試驗。

具體而言，分「三步走」：針對皮膚刺激的動物試驗計劃于今年取消；到 2030 年，一些對犬類的研究也將大幅減少；長期愿景是「打造一個除特殊情況外，科學研究中不再使用動物的世界」。

2026 年 2 月 25 日，Nature 發布的一篇文章，再次引爆了關于動物實驗的討論。但這一次，風向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有生物工程學家直言，取消動物實驗，向替代模型的轉變「早就應該發生了」。

Nature 最新發文：3 種新技術可以替代動物實驗

實際上，早在英美表態「取消動物實驗」以前，這種取代動物實驗的風向，已經在實際中慢慢體現了出來。

英國數據顯示，動物實驗數量已經從 2015 年的 414 萬次下降到 2024 年的 264 萬次。2018 年至 2022 年間，歐盟和挪威用于研究和測試的動物總數下降了 5%。

圖源：參考資料 1

與此同時，2006 年至 2022 年間，英國使用新型方法學（NAMs）替代動物實驗的生物醫學出版物數量，從約 2.5 萬篇增至 10 萬篇。

圖源：參考資料 1

另一方面，越來越多全新替代方法開始出現，并展現出與動物實驗一樣好、甚至更好的效果。

在 Nature 最新文章中，主要介紹了 3 種新技術：器官芯片、類器官和計算機模型。

以 Emulate 公司開發「肝臟芯片」為例，這是一種 U 盤大小的裝置，人類肝細胞在微小液體通道中培養，用于測試候選藥物是否會造成肝損傷。

該公司 2022 年的一項研究表明，肝臟芯片能以 87% 的準確率正確識別已知會導致肝損傷的化合物，同時不會將無害化合物誤標為有毒物質。

不僅如此，肝臟芯片還檢測出 15 種肝損傷藥物中的 12 種——而這些藥物此前都曾通過了動物實驗，被誤判為安全，進入了人體臨床試驗。

類器官也是動物實驗的熱門替代選擇。它指的是 3D 活體組織培養系統，能模擬真實器官的特征，用于疾病建模和藥物篩選。

2021 年的一項研究中，一種可用于毒性篩查的人類肝臟類器官，在 238 種上市藥物上進行測試，展現出極高的準確率。

此外，還有計算機模型，可以在虛擬環境中測試藥物的表現。

2021 年，有團隊利用來自人類、小鼠和實驗室研究中約 430 種化學品的數據構建了一種虛擬測試方法，能準確識別引發皮膚過敏反應概率為 1% 的化學品。這種工具已于去年獲得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認可，正式成為了皮膚過敏測試的一種方法。

不僅如此，也有不少藥企開始布新的實驗方法。

羅氏全球制藥科學負責人表示，該公司在腫瘤學和免疫學等領域利用 NAMs 測試候選藥物的研究與日俱增，并已獲得 FDA、EMA 等多家監管機構的豁免，可在藥物申請中使用 NAMs 數據。

全面取代？專家：部分動物研究必不可少

雖然關于替代實驗的討論和研究蒸蒸日上，但必須要明確的是，距離完全取代動物實驗，還有很長距離要走。

圖源：視覺中國

有學者認為，部分監管機構的發言存在夸大 NAMs 實際發展水平的誤導性風險。

藥物在臨床試驗中失敗的原因不僅僅是動物模型的不足，還包括樣本量過小或動物實驗設計中的其他缺陷——這些問題可能錯誤地暗示候選藥物有效，而 NAMs 同樣可能面臨類似問題。

也有研究人員表示，目前的不少 NAMs 的發展水平，都還達不到完全替代動物實驗的程度。

如具有復雜血管和神經網絡的完整器官、相互作用的內分泌和生殖系統，以及組織老化等生物系統，很難在類器官或器官芯片中重建和研究。

在可預見的未來，部分動物研究仍然必不可少。

「人類的行為和認知，目前還幾乎無法在實驗室里復現。」英國神經藥理學家薩拉·貝利說，「要真正理解生命的復雜性，在基礎科學研究中，我們還需要動物實驗，這一點短期內難以改變。」

策劃：玉蝴蝶 | 監制：z_popeye

題圖來源：視覺中國

參考資料

[1]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0563-3

[4]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790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