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仁醫醫療特別邀請到德國國家科學院院士、德國神經科學學會創始成員、董事、前任主席Prof. Ba?hr做專題訪問。(詳細人物介紹已放置于文末)
Prof. Ba?hr自2001年起任哥廷根大學醫療中心神經內科主任,獲神經病學系主任終身教職。在Prof. Ba?hr帶領下,哥廷根大學醫療中心神經內科在全球范圍內非常知名,醫院也新建成了心腦中心(HBCG),作為“德國第一個心腦中心”的主任,Prof. Ba?hr介紹了中心的發展計劃。
Prof. Ba?hr作為德國神經病學和神經科學的領軍人物,他身兼多重職務,日常生活也非常忙碌,但其獨特的管理模式,令他在神經病學和神經科學領域都有極高造詣。在新冠肺炎“全球化”的當下,Prof. Ba?hr表示這不僅是肺部疾病,也是腦部疾病,他關注到Long-Covid(新冠長期癥狀)病人深受腦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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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您是何時決定從醫的呢?又為什么專攻神經內科呢?
對我來說這不是一個很容易回答的問題,其實一開始我根本不想從醫。我的父親是一位醫生,小時候有一次我們正在高速公路上,我們偶遇了一場車禍,事故車輛就在我們面前起火了。因為我的父親是醫生,他隨身帶著他的器械,所以他從那輛正在燃燒的車里把傷者都搶救出來。 我看著傷者們哭喊、受重傷、流血不止,當時我想我以后絕對不會成為醫生,因為我做不到(面對這些)。 上高中的時候我接觸到了心理學和精神分析學,這些在當時是很酷的,大家都想成為伍迪·艾倫之類的人物,所以我想這應該也蠻有趣的。因此我決定學習醫學,成為一名心理學家、精神分析學家或者精神科醫生。 但是當我在圖賓根大學學醫的時候,我發現大家都太宗派主義了,他們所做的和主張的根本沒有科學依據,因此我最終決定投身更真實的科學研究。我在神經病理科申請了職位并在那完成了我的博士論文。然后又到神經內科進行臨床實習。所以我的從醫之路并不算十分順利,而是有點機緣巧合,遇到很多不同的人、慢慢探索出來的。但是我一直以來都熱衷于探究人類大腦到底是如何運作的,這是我的初心。 仁醫醫療:是的,我們總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找到我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是的,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總有偏差,不會一帆風順。在學習醫學的同時我也學習了哲學,因為除了醫學上的可能性以外,我也想以更廣闊的視野探索世界。
我周末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到底是什么塑造了我的成功。我剛剛也提到,我的父親是一名醫生,但是他陪伴我的時間并不多。因此是我的教師母親,更多地參與了我的教育。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我的母親對我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我從她身上學到的東西使我受益終生。我不僅習得了閱讀和計算的能力,也培養了遵守紀律、正直可靠、嚴謹精準的品格。 我很早就開始進行大量閱讀,我不僅對閱讀充滿好奇心,我也很喜歡戶外實踐。我喜歡到森林里,不只是為了玩樂,也為了親手打造一些東西。我喜歡在森林里動手建一些小房子和橋梁之類的,我感覺我不僅僅是在跟大自然進行互動,還能親手創造并且完成一些東西。 我認為我的童年把我塑造成了更好的人,我知道我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也可以依靠父母,這些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3、您職業生涯中是否有對您來說很重要的導師,他們教會您什么,是如何啟發您的呢?
我在圖賓根大學攻讀醫學博士學位時,研究方向是神經病理學。我的博導Peiffer教授是德國非常重要的神經病理學家,他不僅教我科學方面的知識,也教我科學相關的政治學。他本來想讓我專攻神經病理學,但他后來意識到我不會滿足于此,他隨即建議我嘗試臨床神經病學。 當時Dichgans教授是大學醫院神經內科的主任,當時他在德國神經內科界是非常權威的專家。從他身上我不僅學到非常多臨床知識、治學態度,也學習到如何做一個科室主任、如何管理一個大學醫院神經內科。 第三位對我影響深刻的人是Friedrich Bonhoeffer教授,他是當時我在圖賓根馬克思普朗克神經生物學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時的主任。從他身上,我真正深入地學習到我該如何進行科學研究和基礎研究,以及如何搭建國際合作的關系網絡。
4、從您自身經驗出發,對于一名醫生來說,到不同醫院或者不同國家訪問的重要性?
到不同的地方學習對一名醫生的教育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作為一名醫生,我們的選擇有很多,起碼在德國,醫生們可以選擇在私人專科診所、小規模的醫院,或者是在大學醫院進行??婆嘤?。我認為了解不同的可能性并找到自己的熱愛所在是非常重要的。你想在哪里工作?你真的想在大學醫院工作嗎?如果是的話,不同的大學醫院之間也有非常大的差異,因此具體選擇去哪家大學醫院也很重要。這些大學醫院薪資待遇如何?他們的學科重點是什么?這些都要結合你本人的專業領域來考慮。 在我學習醫學及后來進行神經病學專科培訓時,神經病學很明顯被分為幾個以某些主任帶領的學派。當時德國大多數大學醫院的神經內科主任都出身于弗萊堡學派。Hans Berger在弗萊堡發明了腦電圖(EEG),此后他培養了許多年輕學者,這些人后來都在全國各地當上了科主任。 弗萊堡學派在德國神經病學的主導地位不言而喻,這一學派的學者們的教育理念也十分統一。我很早就意識到這一學派的優越性,同時弗萊堡學派也是真正將基礎研究與臨床神經病學相結合的學派。當時很多學派都做不到這一點。 對我而言,我只能選擇師承弗萊堡學派,于是我選擇了杜塞爾多夫大學,當時來自這一學派的Freund教授是科主任。后來我又回到圖賓根大學,在Dichgans教授手下學習。因此,到不同的地方學習訪問能讓你更清楚哪里最適合你發展,以及你能在哪里接受最好的教育和指導。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這些醫院跟國際上的聯系如何?這個平臺能否給予你國際交流的機會?因此我認為,首先要勇于去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并且從眾多醫院中挑選出一個能給予你最好的指導,能為你在本專業發展提供更多幫助的醫院。
5、哥廷根大學醫療中心的心臟病學和神經內科在全球范圍內非常知名。恭喜貴院成功建立全新的心腦中心(HBCG),作為中心主任,能否請您給我們介紹一下貴中心未來幾年的計劃?
傳統意義上來說,醫學劃分了不同的專業領域,如心內科、胃腸內科、外科、神經內科等。但是幾年前我們意識到,如果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更全面地治療復雜的疾病,各學科之間需要更密切的合作。 我們都知道心血管疾病會影響大腦,而且大腦也會影響心臟。某些疾病會影響支配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系統的自主神經系統,可能會導致情緒障礙或壓力而影響心臟功能。 如果我們想深入了解像Takotsubo心肌病這類比較復雜的疾病,我們需要同時對病人的心臟和大腦進行監測。我們需要在系統醫學之下,配備同時監測兩個系統的診療設備。系統醫學意味著我們不需要先后監測、分析兩個器官,然后把兩個器官的分析結果拼湊在一起。我們可以以一種理想的方式同時對兩個器官進行檢查和分析。 在哥廷根大學醫院,一直以來神經內科和心內科的合作都十分緊密。此外,幾年前,馬克思?普朗克生物物理化學研究所Jens Frahm教授,開發出一種新的磁共振成像技術,我們稱之為“實時MRI”。在這種技術的幫助下,我們可以短時高頻地生成MR圖像。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心臟和血管的搏動,也可以看到腦脊液的流動。我們現在嘗試將心臟和大腦的測量數據與心電圖和腦電圖的電生理測量值結合起來 ,并整合這些參數。我們的目標是能夠定義危重病人反應的新標記參數,比如病人如何應對情緒壓力或身體壓力,或者情緒壓力或身體壓力對心臟或大腦的影響。 為了實現我們的偉大藍圖,我們申請建設了一座新的研究大樓。為此我們向主管科研機構發展及建設的德國科學與人文委員會申請了一筆資金。申請項目的競爭非常激烈,但我們最終成功了,獲得了約三千萬歐元的資金。大樓正在建設中,預計今年底開始運營。新大樓將會配備最先進的技術、設備、設施,如新的MRI技術。這使得我們能夠同時對病人組和健康對照組進行實時的心腦功能監測,并將研究成果盡快轉化到臨床,推動心臟病學和神經內科的學科發展。 本項目的成功不能僅靠神經病學及心臟病學的專家,我們還要跟物理學家、數學家、IT技術人員一起合作,大家一起努力開發新的算法,把不同的檢測方法都整合到一起。 實際上,這是德國第一個心腦中心,是由我們提出的、全新的試點項目,同時也是學科協作的新模式。為此,我們還嘗試開放教授招聘領域,我們正在物色致力于交叉學科的教授。舉個例子,我們聘請了一位老年心臟病學與神經內科的教授。因為老年人普遍同時患有神經內科疾病與心臟病,最佳的治療方案并不是把他們從一個病房轉到另一個病房,而是把他們交給交叉學科的專家進行系統性治療。因此我認為未來的發展趨勢是,不僅要進行更精細的分科,也要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學科整合。 仁醫醫療:這真的是一個全新的概念,您能再詳細介紹貴院具體是如何進行學科整合的嗎? 這個想法起源于一些心腦共病,比如說心力衰竭,此類患者應該在??撇》拷邮苄哪X聯合診斷。在我們醫院,我們建立了相應的老年心腦疾病科,同時病人也會在我們的心腦中心接受最新的綜合診斷。除了接受標準和高端常規診斷外,我們還會將這類病人納入到實驗中,比如心腦實時MRI項目等。 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神經內科的專家,我們需要心臟病學專家,我們需要神經影像學、MR研發專家、物理學家、編程人員等。我們需要大批不同學科的專家,把大家匯集在一起,將各種最新的技術整合、應用到臨床工作上。同時,我們在臨床培訓和綜合科研網絡中,為正在進行專科培訓的年輕神經內科醫生和心內科醫生開展了臨床科學家計劃。 還有一點,我們在哥廷根設有兩個國家級心臟病學和神經退行性疾病中心,兩個學科間的科研也密切合作并成功進行臨床轉化。
6、您如何平衡行政、臨床、科研、教學工作及個人生活?
首先我認為所謂的“工作生活平衡”是錯誤的。工作和生活之間根本不存在平衡狀態,因為工作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假如你并不熱衷于你的工作,也不認為你的工作和科研活動是生活的一部分,那你應該放棄。同時我們需要銘記,只有真正給我們帶來樂趣、花費我們大部分精力的事情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生活。如果你覺得你并不享受你的工作,那你應該放棄。 對我來說,我的個人生活與我在醫院和實驗室的生活是不可分割的,每天我都在醫院和實驗室度過絕大部分的時間。因此,我認為時間管理是非常重要的。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什么時間該做什么事,什么事需要自己親自做,什么事需要交給他人做,以及什么事需要團隊合作完成。 僅憑我個人的能力是沒辦法完成這么多事情的,我需要很多幫助。我需要跟我的高級住院醫師、住院醫師、其他教授、我的秘書、護士、研究護士以及實驗室成員有緊密的合作。因此,如何在有效進行任務管理的同時對每項工作的進度了然于心并及時調整工作的前進方向,就顯得尤為重要。 你還需要學會放權。如果管理者對每一個細節都要管理和把控的話,很容易陷入微觀管理的誤區,這是非常不好的。當然,在出現狀況時,你必須得給下級一些幫助。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你需要信賴這些跟你一起工作的人、你親手帶出來的人,并且以一種非常良性的方式一起工作。我自認是一個比較擅長于管理團隊的人,我總能井然有序地安排工作,否則我真的會應接不暇。 我們是德國最大的大學醫院之一,醫院10%的收入來自于神經病學,光是從事神經病學相關工作的職工就有好幾百人,其中包括科室的職工和相關實驗室人員,所以我覺得這更像是一個中等規模的企業了。 我不僅像科主任,更像是一個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舉個例子,我必須要知道誰的小提琴演奏得最好,這時我就需要整個交響樂團的支持。以上就是我平時管理團隊的方式。 同時,我也給臨床工作預留了時間,今天一大早我到科室里開了晨會,大家針對周末入院的病人進行匯報,以便我了解科室每個病人的病情,同時在會上討論每個病人的神經病學影像,并制定治療策略。然后我會去查房,包括重癥監護室和腦卒中單元等,了解每個病房的情況。之后我就來接受采訪了。稍后我會接診商業保險病人。下午我跟實驗室成員開會,或者跟院外人員或哥廷根其他機構的來訪人員見面。 因此我必須得把事情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只有這樣才能為自己留出獨處的時間,因為我需要獨自思考和閱讀的時間。
7、您活躍于多個神經科學學會,是德國神經科學學會前任主席、德國神經內科學會94屆年會主席,您認為這兩個學會對各自所在領域和從業人員有何重要意義?
我覺得我有必要先解釋一下為什么我在兩個領域都如此活躍。我剛開始工作時,這兩個領域(神經病學和神經科學)間幾乎沒有任何聯系。神經病學醫生只在乎疾病和臨床研究,而神經科學家只研究動物模型和基礎科研問題。 我在神經內科進行??婆嘤栔蹙拖露Q心要放下臨床工作幾年,在德國科學基金會(DFG)的資助下到馬克斯?普朗克發育神經生物學研究所專攻基礎神經科學。所以我個人嘗試將臨床神經病學、臨床培訓和基礎神經科學的教育結合起來。正因如此,我接觸到了這兩個學會。 德國神經病學學會的歷史比較悠久,距今已有超百年歷史。作為一名臨床醫生,我自然而然地成為這個學會的成員。但是當時在德國不像美國一樣有神經科學的專有學會。所以,大概20年前,我們開始考慮創建一個這樣的學會。我是德國神經科學學會的創始成員之一。德國神經病學學會的年會隔年舉辦一次,舉辦地點都在哥廷根,而我多年以來都積極參與會議的籌備工作,因此我曾被選舉為學會主席。作為臨床代表,至今我仍是學會的董事會成員。 一直以來我的志向都是把這兩個領域結合起來,讓基礎研究人員與臨床有更多接觸,理解什么是真正與臨床相關的。我也希望臨床醫生能更多參與到基礎研究中去。因此我認為這兩個學會在各自的領域是非常重要的,同時涉獵兩個領域也是很重要。同時我希望我們能夠通過發展新的教育方式來鼓勵年輕一代同時涉獵兩個領域。 舉個例子,我是2001年入職哥廷根大學的,當時我加入了一個由諾獎得主Erwin Neher,Walter Stühmer以及 Diethelm Richter在一年前發起的倡議,他們創立了一個名為歐洲神經科學研究所(ENI-G)的機構。我們也為這個機構申請建設了一座新的研究大樓,并且以此支持年輕科研團隊的活動。這些年輕科研團隊是完全獨立的,他們并不附屬于某個強勢的研究所所長,他們可以自主開發科研項目。(除了科研之外)他們唯一要做的是要自主獲取來自歐盟或者德國政府的資金支持,用以維護人力資源,而我們為這些團隊提供指導、實驗室位置、儀器等等。 我們不僅試圖將大學內的科室和研究機構聯系起來,同時試圖將科室和整個哥廷根地區所有科研機構聯系起來。哥廷根市有非常多研究所,比如有好幾所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一所萊布尼茨研究所、一所亥姆霍茲研究所,以及即將落地的一所弗朗霍夫研究所。 我在德國神經科學學會任主席時,我們搭建了一個名為“大腦”的網站。這是一個教育網站,旨在為感興趣的人、年輕從業者、學會成員提供神經科學領域最新進展、人類大腦如何運行以及某種疾病發展進程的相關信息,是一個教育工具。 但是直到我上任時,我申請了一大筆資金,我們才有錢來做這件事。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加入這些學會給了我們跨界合作、跨界學習的機會。 同時,我作為英國皇家內科學院院士,我可以廣泛地跟整個歐洲的同道們溝通,也能試著影響整個歐洲的政策。
8、您十分活躍于臨床,并且自2005年起您是德國國家科學院成員之一,您認為科研對一個臨床醫生有何重要意義?
其實國家科學院最專注的不是基礎研究。如果您對您所在領域的研究做出了重要貢獻,您就有可能會被提名為利奧波第那科學院院士。德國國家科學院是所有科學領域自由交流的論壇,同時也是為政府提供科學咨詢的主力。 除此之外,科研對于想要進入學術界的臨床醫生是非常重要的。我認為我們需要分辨出哪些是只想成為臨床醫生的人。對于只專注于臨床的醫生,臨床的培訓和教育是十分重要的。還有一些只專注于研究的醫生,對他們來說,基礎的臨床培訓已經足夠了。還有想要科研臨床兩手抓的醫生,我們大學特地為他們推行了一個項目,正是我在前幾個問題中提到的“臨床科學家”項目。參加此項目的醫生經過培訓會同時成為臨床醫生和科研人員,他們會在兩個崗位輪轉并接受高強度指導。這個項目花費的時間比較長,因此是專門為那些想留在學術界并且日后想成為教授的醫生提供的。
9、您在臨床和科研活動上都享有巨大的國際影響力,也獲得了很多成就。至今您最自豪的職業成就是什么,為什么?
這個問題我想分為三個部分回答:科研、臨床及學科建設。 首先在科研方面,我們開發了神經系統疾病的動物模型。我們可以在其中模擬疾病進程,然后開發、實施新的神經保護策略。以多發性硬化癥為例,我們開發了大鼠視神經炎模型。通過實驗我們可以證明,結合免疫抑制和神經保護治療,動物的視力基本得以保留。而通過單用可的松或單用神經保護治療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此治療策略已經轉化到臨床研究,證明了這種聯合治療方法的優越性,目前一項多中心臨床研究正在進行。 在臨床研究中,我們開發了“一站式卒中救治”模式。對于大腦半球大面積梗塞的患者,我們不會先把患者送到CT掃描室,再回到急救室,再送到血管造影室。我們會直接把病人送到血管造影室,快速給病人進行CT掃描、止血治療,然后神經放射科專家會直接進行血栓切除術。于是到院后血管再通的時間就可以減半,并且也能達到更好的療效。 在學科建設方面,我認為我最大的成就是在哥廷根牽頭成立了一個卓越科研集群,與醫院其他科室、大學各系及哥廷根其它研究機構如馬普所、亥姆霍茲研究所、德國靈長類研究中心等合作。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在幾年前成功建立了德國第一個卓越科研集群。憑借此項目及其它項目申請通過的資金,我們得以在哥廷根建立了幾個新的科室(研究所),譬如認知神經病學、神經退行性研究及神經免疫學。
10、新冠肺炎疫情現在是醫療領域最大挑戰之一,您認為這對您所在領域有何影響?
據我們了解新冠肺炎并不僅僅是一種肺部疾病,同時也是一種腦部疾病。首先從感染的并發癥來看,新冠肺炎不僅會導致嗅覺減退和各種急性癥狀,竇靜脈血栓和中風發生的概率也比普通病人要高。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我們也學會了對病人進行早期干預,比如抗凝血治療,這也是疫苗可能會產生的副作用之一,所以我們需要學習如何應對這些情況。 我認為最重要的問題是Long-Covid(新冠長期癥狀)。大部分有新冠長期癥狀的病人并沒有受到肺部疾病或者心臟疾病的太大影響,而是更多受到腦霧的影響,這會導致注意力和認知問題。我們現在嘗試著記錄疾病的直接影響,以及疾病的繼發性癥狀產生的影響,比如心理影響等,以及我們該如何區分抑郁癥和新冠引起的抑郁。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研發對應的治療方法。 為此,全德國的大學組建了一個網絡,用以記錄全國大學醫院收治的所有新冠病人的數據,因此我們現在有一個巨大的數據庫。我們現在嘗試使用診斷儀器來檢查。比如此類患者腦脊液是否有改變,認知功能是否有改變,或者神經功能是否有改變,并進行長期觀察。我認為這是研發新療法的先決條件。
11、對于想要從事神經內科或神經科學的年輕醫生/醫學生,您有什么建議?
我會說,想做就做!我認為這是最有魅力的事情。大腦是人類最復雜、最有趣的器官。關于大腦,需要我們去探索的未知還有很多,不僅僅是關于神經系統疾病,還有關于我們的意識。為什么人類是如此復雜的意識生物?還有很多我們尚未理解的事情。我認為神經科學和神經病學是唯一能夠讓我們科學地解答這些問題的途徑。 因此,每個對此感興趣的人都應該從事神經科學或神經病學相關工作,我們需要這樣的人。我們需要接受過培訓的神經病學臨床醫生,我們需要優秀的基礎研究人員,任何能幫助我們解答這些問題的人我們都需要。
12、假如您不從醫的話,您會從事什么行業?
我想我可能會成為一名建筑師或哲學家,因為我小的時候就喜歡建造東西,至今我還非常喜歡。因此對我來說建筑師也是一個選擇。因為我腦海中對事物的三維立體關系非常清晰,即使周圍環境非常復雜,我也能把握到事物間的三維立體關系。 或者我會成為一名哲學家。我之前也提到,我也修讀過哲學。如果你思考意識或者人生的意義的話,總是不可避免地涉及哲學相關問題。所以這兩個是我感興趣并且有可能會從事的行業。
13、您的愛好是什么?
一方面,我對當代藝術很感興趣,我日常會收集當代藝術品。我認識不少當代藝術家,都是在他們的工作室認識的,也會經常拜訪他們。跟他們交流很有意思,因為我們對世界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我會得到他們對科學非常有趣的反饋,而我也可以針對他們的藝術作品給他們反饋。除此之外我的另一愛好是園藝。我先后到過中國和日本訪問,中國傳統園林景觀令我印象非常深刻,因此我也嘗試在我自己的花園里加入中國元素。這對我來說是一個用來休閑和沉思的小小天地。 Mathias B?hr在德國南部的圖賓根大學醫學院攻讀人類醫學,并于1985年獲行醫資格證。1986年,在已故的Jürgen Peiffer教授的指導下,他在圖賓根大腦研究所獲得了神經病理學醫學博士學位。其后,他轉到杜塞爾多夫大學醫院神經內科在H.J.Freund教授的指導下完成了初始??婆嘤枴?987年,在德國科學基金會(DFG)的資助下,他加入圖賓根馬克思·普朗克發展生物學研究所在F. Bonhoeffer教授指導下進行科研工作。1988年,他獲馬克思·普朗克獎學金支持,赴美圣路易斯華盛頓大學加入已故的R.P. Bunge教授神經生理學團隊。1989年,他回到圖賓根大學醫院繼續在J.Dichgans教授手下接受臨床神經病學專科培訓,同年獲得研究小組獎之后,他在馬克思·普朗克發展生物學研究所成立了自己的研究小組。其后他在圖賓根大學完成了臨床神經病學專科培訓,獲特許任教資格,并任Schilling基金會特聘教授。他在圖賓根大學任高級顧問及副教授后,于2001年起任哥廷根大學醫療中心神經內科主任、神經病學系主任終身教職。 Mathias B?hr的研究重點是成年中樞神經系統變性和再生的細胞和分子基礎以及針對中樞神經系統疾?。ㄈ鐒搨?、多發性硬化癥、帕金森病或肌萎縮側索硬化癥)的神經保護治療策略的開發。他是德國基金會下屬大腦分子生理學研究中心(CMPB)及大腦納米級顯微鏡和分子生理學卓越科研集群(CNMPB)發言人之一,也是“多尺度生物成像”卓越科研集群(https://mbexc.de )的成員。他是歐洲神經科學研究所(ENI-G; https://www.eni.gwdg.de )發言人。至今Mathias B?hr已在同行審議期刊上發布了超500篇文獻(H-index 92)。
● 德國國家科學院院士
● 馬克思·普朗克學會 Gertrud Reemtsma基金會董事
● 德國-以色列基金會董事(GIF; 2007-2015)
● 英國皇家內科學院院士
● 德國神經科學學會主席(2007-2009)
● 哥廷根科學與人文學院院士
● 神經科學科普網站dasGehirn.info 創始人及董事
● 德國神經退行性疾病中心(DZNE)董事
● 歐洲神經科學科學研究所發言人
● 大腦納米級顯微鏡和分子生理學卓越科研集群(CNMPB)發言人(至2019)
● 《分子與細胞神經科學》Editor of Molecular and Cellular Neuroscience (MCN)主編
● 《實驗神經病學》 Experimental Neurology 編委
● 圖賓根大學Attempto獎
● Hannelore Kohl基金會獎
● Hermann and Lilly Schilling基金會特聘教授職稱
● 德國神經病學學會Heinrich-Pette紀念獎
● 德國巴登-符騰堡聯邦州科學、研究和藝術部青年研究者獎